Thursday, May 3, 2007

新加坡南管社团的发展

一、新加坡南管小史

南管,又称南音、南曲、南乐、弦管,是福建闽南地区流行的一种地方曲艺。它发源于泉州,并在泉属各县与厦门市(包括同安县)等地特别流行。由于闽南是中国的大侨乡之一,因此随着大量闽南人“过蕃”并且在海外落地生根,南管也随之流传到台湾、港澳与东南亚各国。

研究结果显示,南管孕育于晋、唐,形成并逐步完善于宋、元,昌盛发展于明、清,是非常古老的乐种。音乐学者的研究发现,南管的清唱弹奏继承了汉朝相和歌与晋朝清商乐的遗风,其演奏形式则保留了唐代大曲坐部的演奏遗制。南音乐器的体制与演奏方式也是极为古老的,例如南音琵琶横弹、洞箫一尺八寸都取自唐制,拉弦乐器二弦更是几乎原封不动地保留了古代乐器奚琴的原貌。南音的记谱仍保留了传统的工尺谱。这种的谱式以“乂、工、六、士、一”入谱,依次代表“宫、商、角、徵、羽”五音。

传统南管的表演形式非常严格。南管的乐队有固定的组合,基本上分成“四管”和“十音”两种表演形式。“四管”又可分成“上四管”和“下四管”,前者为丝竹器乐,而后者为敲击器乐。传统的南管清唱(唱南音的人都叫这种形式为“唱曲”),一般是由“上四管”(洞箫、南琶、三弦和二弦)伴奏,唱者手持拍板坐着清唱。南管乐队不论表演或平日随意弹唱,都严格按照这样的位置排列。所谓的“十音”是由上四管与下四管加上玉嗳(唢呐)、横笛与拍板结合的表演形式,是纯粹的器乐表演,不象四管有歌唱的成分。“十音”演奏员的排列不象上四管那么严格,位置较不固定。

声 随 游 子 处 处 飘- 新 加 坡 闽 南 人 的 南 管

早在十九世纪初,已有泉州籍的中国移民居住在新加坡。中国在十九世纪中期以后,因为人口的剧增和鸦片战争的爆发,南部沿海地区的平民为了谋生,便开始大量移民海外。新加坡的地理位置因为正处于马六甲海峡这一重要的海路,加上当时是个自由港,所以吸引了许多中国移民到来谋生。这些早期移民主要由闽南人、潮州人、客家人以及广府人构成,当中又以闽南人最多。到了二十世纪初,尤其是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中国政治局势非常不稳定,更多的闽南人因此南渡到新加坡。在这些闽南人当中,泉属各邑人士就占了大多数。

随着大量的泉州移民的到来,泉州的地方曲艺--南管也随着他们传入新加坡。南管可以说是闽南人,尤其是泉州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到了新加坡,这些华侨便很自然地在这“蕃邦”延续从前的生活习惯。当时没有公共娱乐,人们在一天辛苦的工作后,便聚集在一起,会弹唱的就唱南管,不会的就在旁欣赏,自娱娱人。所以,新加坡早期的南管纯粹是闽南社群的消遣活动,非常随性,没有固定的练习与表演场所,也没有固定的时间,只要有三五个会弹唱的朋友聚在一起,便能演奏、清唱南管。

南管当时流行于闽南人聚居的地区,如直落亚逸街、厦门街、福建街等区,在郊外或所谓的“山顶”(即乡村)里,有闽南人聚居的地方,也能听到南管的传唱。随着闽南人口在二十世纪初的剧增,弹唱南管的人数显著增加,促成新加坡第一个业余南音社团--“横云阁”的诞生。

“横云阁”成立于1901年,最初的会所设在闽南人聚居的厦门街(Amoy Street)附近的客纳街(Club Street)店屋的第二层楼。“横云阁”的成立,意味着新加坡南管的弹唱开始有固定的练习场所与组织。“横云阁”刚成立时,会员都是在新加坡河畔工作的闽南籍驳船工人。现今“湘灵音乐社”每逢农历二月、六月、九月十九日的“观音诞”在天福宫的南管演唱活动,正是沿袭了“横云阁”的传统。当时,“横云阁”的乐友每逢观音诞,便到天福宫演唱南管酬神。三十年代,“横云阁”举行义演,为抗日活动筹款,但也因此被英国殖民政府禁止一切活动,不久便宣告解散。不过,仍有一班弦友积极从事南管活动,过后又成立“云庐南音社”,并且继续为抗日战争义演筹募。这一系列活动最终导致“云庐南音社”再次受到殖民政府的干预,最终也被解散了。1941年,一群热爱南管的弦友在更周密的策划下成立了“湘灵音乐社”,会所设置在厦门街。然而,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日军入侵新加坡,“湘灵音乐社”的活动也在战乱中停顿下来。

三年零八个月的沦陷结束后,人们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娱乐活动也重新回到人们的生活。电台广播在战后迅速普及,“丽的呼声”无论在乡村或城市里到处都可以听到,成为当时人们资讯和娱乐的主要管道,也推动了南管的流行。“丽的呼声”所制作的节目多数为地方戏曲或曲艺,以及方言说书,也称“讲古”。在地方曲艺的节目中,就可以很容易听到南管。人们听到南管的机会增加了,南管也因此成为人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湘灵音乐社”的活动在战后复兴,以往的演出活动也逐渐恢复。“湘灵音乐社”除了在天福宫演出,也应其他庙宇、私人、公司或会馆的邀请,为神诞、喜宴、丧事和商店开张助兴。邀请“湘灵音乐社”演出的人士和机构,仍旧以闽南人为主。直至六十年代,由于南管的普及,一些会馆,如晋江会馆和安溪会馆相继成立了南管小组。

五六十年代南管的普及程度,还可见于其当时一项特殊的社会功能。当时,新加坡有许多称为“仙伯坛”的庙堂,协助一些鸦片烟客戒烟,提供他们住宿与戒烟的地方。有趣的是,这些神坛里都会有南管的弹唱。神坛通常邀请老一辈的南管乐手弹奏南管,同时教导烟客演奏。庙方希望通过南管的学习与欣赏,让戒烟者以健康的消闲活动调剂身心,从而走回正轨。

创 作 新 词 雅 调- 新 加 坡 南 管 变 革 的 开 始

新加坡建国以后,以惊人的速度现代化,社会开始了巨大的转变。随着各种各样的流行文化及娱乐形态,也随着资讯科技的发展涌入了人们的生活。面对五花八门的新消遣,年轻一代开始对传统的生活方式疏远。他们对音乐的喜爱,也从来自中国的乡音,逐渐转向偏向流行歌曲。此外,“讲华语运动”在1979年开始推行,使方言的社会地位逐渐被华语取代。以泉州话传唱的南管,开始面对接班人难寻的窘境。

作为本地唯一的南管社团,“湘灵音乐社”也面对同样的危机。从七十年代起担任社长的泉籍商人丁马成不愿见到南管就此没落,毅然对南管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及推广活动。他首先改革南管的词曲,同中国南管作曲名师卓圣翔合作,创作了数百首贴近现代社会的南管词曲。丁马成也在清唱中加入动作和服装,使南管的表演形式更为生动。此外,他也引进同南管关系密切的梨园戏,吸引戏曲爱好者接触传统的南管。首次在新加坡出现的梨园戏,对本地观众确实十分新鲜,湘灵也因此成功招收了一批年轻学员。在丁马成的领导下,湘灵积极举办一系列小型的演出活动,把南管推广到社区去。丁马成更首倡亚细安南音大会奏,广邀东南亚的南音团体参与其盛,使濒临绝响的南管再次获得注目。

在丁马成的推动下,南管开始脱离消闲活动的形式,而以高雅的艺术形象重现。丁马成对改革南管所付出的心血,获得各界的肯定。除了得到李氏基金等机构的大力资助,丁马成也在1987年获颁共和国文化奖章。

丁马成在过世之前,极力提拔一批年轻的接班人领导湘灵音乐社。这批年轻人开始对南管进行更为大胆的革新。一些老弦友则在一九九三年成立了“传统南音社”,保留了社团形式以及传统的南管弹奏活动。

二、今天的南管(一):传统南音社的传统韵味

从欧南园地铁站往新桥路的方向走,过了马路,走进赵芳路,就能看到“传统南音社”的牌子悬挂在一所旧式店屋的外头,招牌一旁还装置了一个小型扩音器。才到楼下,就听到一阵丝竹乐声, 悠悠缓缓,好似不属于这紧张的城市。

循着木制的梯级走上三楼,仿佛走入了另一个时空。日光从两边敞开的窗口洒进来,屋里却因为古旧的陈设而显得有点暗。三四个头发斑白的老先生,有的手里持着南琶,有的拉二弦,有的吹着洞萧。桌上摊着陈旧的曲谱,他们却似乎没什么看,也没什么说话,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让各自奏出的音符融合在一起。后来的一位老伯拿了一把南琵琶坐下,很快地融入了合奏之中。

在房子角落的沙发坐下,跟前的茶桌摆着茶具和茶叶,散着一股铁观音的香味。沙发旁设着神坛上供奉着孟府郎君,即南管社供奉的神明。一排南琵琶整齐地悬挂在架上,每一把都刻着自己的名字,深褐色的木制琴身因使用日久,颜色显得更为深沉,透着说不出的古味。有一两个老人不玩乐器,或坐或躺,只在有访客时略为抬一下头,不一会又打着盹。在这里,除了音乐之外,所有一切都是静止的。

传统南音社目前有一百多名社员,其中一半以上年龄超过六十岁,多数是闽南人。他们当中,好些人弹奏南管已有几十年的经验。社员的活动,主要就是聚集在会所玩南管、喝喝茶,或搓搓麻将。傍晚时分,他们就会到厦门公会或安溪会馆,同那里的会员一起玩南管,凑凑热闹。到了星期天,平日冷清的会所就会热闹起来。不少南管爱好者都聚集在这里,有的弹奏乐器,有些女士则拿起响板清唱。她们的歌声,就从小型扩音器播出去。他们一直玩到晚上,在会所吃了饭才散去。

除了玩南管消遣,传统的会员也同过去的湘灵音乐社一样,应邀到庙宇或会馆演出。他们也同马来西亚、印尼和中国福建省的南管社保持联系,时常应邀到那里作交流和演出。

很多传统南音社的社员都是结识多年的朋友,感情非常好。老人们常笑着说:“我们认识了几十年,比兄弟还亲!”传统南音社也资助一些经济情况欠佳的老社员,提供他们住宿和膳食。社里的老师或资深音乐员过世时,社员还特别为他们弹奏《生地狱》这首曲子,以表敬意。据老人们说,南管供奉的郎君,也代表兄弟般浓厚的感情。

年纪渐长使传统南音社的社员开始面对一些苦恼,听觉退化,手指不再像年轻时那么灵活,多少带给他们一些不便。然而,老人们并没有因为这些问题而减少对南管的热爱。相反的,他们似乎更加珍惜现在,更把握自己能够玩南管的每分每秒。此外,他们也更希望把南管传承下去。传统南音社副社长黄瑞玉就认为,音乐能否发展下去,固然要看环境和人们的口味。不过,他觉得南管不只是艺术,而且富有教育意义,应该延续下去:“年轻人学了南管会比较了解传统,比较了解祖先的生活和艰辛。”

传统南音社没有公开招收学员,但有人上门学南管,他们便义务教授。此外,他们也同会馆合作,鼓励会馆的年轻会员学南管。近年来是有一些年轻人上门学艺,但学了一段时间便放弃了,反而是一些中年人能够坚持下去。黄瑞玉说,学南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一首一首乐曲慢慢学,至少要花上五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掌握。他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忙于学业和工作,无法像老人家那样有充裕的时间练习,也没有耐性学。黄瑞玉对于这样的情况感到担心。不过,他说道:“也有人觉得很乐观,只要能有新人进来,起码还可以延续十几年,到时再找另一批接班人,又可以延续十几年,所以还是有希望的。”

传统南音社的老人家们仍每天聚在会所,弹奏一首又一首曲子,曲调总是一贯的悠悠扬扬。若仔细观察和聆听,你会到他们脸上的笑意和写意,以及蕴含在旋律中的浓浓人情。对于这群老人而言,未来会怎么样,南音社要如何生存下去,在那一刹那间似乎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有这样的一个小天地,与几个志同道合的弦友,弹奏属于他们的音乐,分享属于他们的生活乐趣。南管让他们在逐渐陌生的城市中,找到自己的桃花源。

三、今天的南管(二):湘灵音乐社的全新形象

从传统南音社出来往下走到路的另一端,就是湘灵音乐社的所在。第一次到湘灵采访时,社员正在排练梨园戏“慈母情”,冷气排练室里挤满了人。第二次到访时,由于学员只在周末上课,社里只见几个年轻人在里头办公,忙着筹备接下来在滨海艺术中心露天舞台的演出。

现今的湘灵音乐社已经由一个早期的音乐性社团,蜕变为业余艺术团体。湘灵的社员已不再限于闽南人,活动的性质也完全趋向以演出为主。为了提高艺术水准,湘灵从中国泉州聘请全职的音乐和表演老师,以加强对学员的培训工作。从九十年代起,湘灵音乐社也开始推出一系列实验性的大型南音演出。在1998年的艺术节中,湘灵与新加坡华乐团呈现了“汉唐古乐赋新声”音乐会,尝试以大乐团伴奏的形式演唱南管,把南管交响乐化。此外,湘灵也尝试结合南音和其他乐种,包括引进非传统的伴奏乐器,湘灵在2000年便主办了一场结合东西方文化的“钢琴伴唱南音音乐会”,把南管改编成以钢琴伴奏的形式。去年,湘灵举办了一场 “SLmusic@2002”,让南音四管和小提琴、电吉它同台演出,并配以电脑合成音乐,尝试把南管转化为新纪元音乐( New Age Music)。

湘灵也对南管的表演形式进行全新包装。湘灵的表演形式已经突破了传统的弹唱方式。唱者已经不限于一个人而已了,而是能以对唱与合唱的形式呈现在观众面前。演唱者不再只是清唱,而是在表演中加入动作和舞蹈。他们的舞台服饰也有了非常大突破,演出时总是以唐、宋、清或现代的服饰出场,力图予人既古朴又现代的视觉享受。

除了对南管进行革新,湘灵也延续丁马成时代的作法,继续通过梨园戏吸引人们接触南管。不过,湘灵已不再满足于呈现传统的梨园戏,而开始尝试演出全新创作的梨园戏。湘灵音乐社在90年代公演了首部大型梨园戏《释迦牟尼佛》,接下来陆续演出《目莲救母》、《悲鹤记》以及《弘一大师》。其中除了《悲鹤记》,其余的三场大型梨园戏都与佛教有着密切关系。湘灵副社长王碧玉表示,佛教剧富有教育意义,能够引起更多观众的共鸣。

从去年开始,湘灵开始走入校园,希望把南管这古老的传统艺术传给年轻一代。在演出方面,湘灵与圣尼格拉女校、圣公会中学、义安中学等三所中学的华乐团合作,呈现了一场南音音乐会-“雏燕初啼”。他们也同圣尼各拉女校合作,为学生举办为期三个月的南管课程,并特地编写了一本南管教材。目前,湘灵正同国立教育学院合作设计一套新的教材,供全国中小学用来开设南管课程。

湘灵致力提高艺术水准,注重包装,一方面是为了吸引观众和新血,一方面是为了获得各个赞助机构,如国家艺术理事会及各个基金会的肯定和支持。湘灵虽然在演出方面交出了漂亮的成绩单,面对的问题仍不少。湘灵从社团转向艺术团体的形式后,平日活动重视练习,大家坐下来玩南管联络感情的时间也少了。社员觉得失去了社团有的归属感和亲切感,有些也因此而离开。此外,虽然有许多人对全新包装的南管喝采,但也有不少人认为改革后的南管完全失去了原有的韵味。

对于归属感的淡化,王碧玉觉得非常无奈。不过她认为,作为一个南管团体,要如何继续生存下去是湘灵的当前急务。湘灵要继续维持下去,不可能一成不变。为了生存,有些东西必须忍痛放弃。面对观众两种极端的回响,王碧玉则表示:“湘灵还在尝试的过程中,我们的尝试不一定正确,但也只有通过从经验中学习,才可以摸索出让南管继续在本地生存的一套模式。”

湘灵虽然提供较为系统性的教学,却还是面对新人难求的局面。湘灵的学员都是以业余性质学习南管,能够全心投入学习和演出南管的人少之又少。有些学员学习态度非常热诚,却不一定拥有潜力和上台演出的条件。此外,湘灵也迫切需要开拓新的经济来源,以应付演出的开销和学员的栽培。王碧玉表示,他们正在探讨把南管和旅游业结合起来,为旅客及旅居本地的外国人举办工作坊,推广南管之余,也能增加收入。

纵然推广南管的工作面对重重的挑战,年轻一代的南管工作者对这门古老的曲艺仍充满希望。从小学习南管的王碧玉就表示,南管最大的价值,在于其悠久的历史。她希望湘灵有朝一日能成立一所博物馆,展出南管在新加坡的历史发展,并结合现场的南管演出,让人们充分体会这古老艺术的优美及价值。

对于湘灵的年轻人来说,如何把南管传承下去,已经成了他们的事业。

四、此曲还能有几回闻?--南管的未来

南管随华族移民南渡到新加坡,转眼间已在这里传唱了一百多年。在社会急剧变化的过程中,南管也经历无数的变迁。老一辈的南管乐友选择以传统的方式,为自己保留一个弹奏南管的小天地。年轻一代则希望为南管争取更多的观众,而选择赋予南管新时代的面貌。古老的南管,还会在新加坡继续传唱下去吗?改头换面后的新式南管,又究竟能否为人们所接受和喜爱?这个充斥着各种娱乐形态和艺术门类的都市,又会给这门在本地扎根生长的民间曲艺多少生存空间?还是我们应该坚持相信,有诚意和感人的音乐,不论是新是旧,都会找到知音人?

附: 《游子知归》(丁马成词)
神州万里山河明媚
柳绿红花处处是
菊桂应秋景 薄荷消暑气
岁寒三友松竹梅 春风一家杏桃李
欣欣向荣 繁华四时
只是桂有自高意 夸伊生月里
大地万木每被其轻视
同枝分彼此 煮豆燃豆箕
一夜风云起 桂被迁南移
光阴如箭,事隔于今几十年
老一代是非早忘记
青一代罔无知
但知桂是同根枝,五千年前同一气
思团圆,情真挚
如渴思饮浆 如饿思止饥
如热思凉,如寒思衣,如母思儿
由来落叶归根底
花开结果终并蒂
未闻无干能生枝
未闻无枝能结子
桂花呀!
毋再迟疑,速归故里
日久恐被藤交缠
又被风雨来相欺
任你花开障标致
终归到底耐几时

壮美、思伟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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